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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别人眼中是“垃圾”,但在“破烂王”手中经分类打包后变得具有经济价值,不仅仅是改善了自己的生活,“破烂王”在垃圾堆里炼出了真金,并造就了许多行业生产、运输、销售整个经济链上的第一环。今天,我们走近这些“破烂王”身边,来深入了解他们的赚钱故事。
从一根鸭毛到一件羽绒衣
“鸭毛——甲鱼壳——”当很多人还在睡梦里的时候,收购鸭毛的小贩的声音就会响起在杭州的城乡结合部。
持续的高温天气,是收购鸭毛的“黄金”时期:气温越高,对收购者来说就越有可能低价购进优质鸭毛,获得的利润也就越高。
每公斤鸭毛以200元左右的价格收进,经水洗后再以30万元/吨的价格卖给鸭绒制品工厂生产羽绒服。从夏天的鸭毛收购到冬天的羽绒服出售,鸭毛,鸭绒,羽绒衣,贯穿了整个产业链,而傍链而生的有收鸭毛的小贩,水洗工,还有大规模的羽绒加工企业。
1斤鸭毛=10斤鸭肉
杭州大关农贸市场昨天的鸭肉价格为12元/公斤,而通常情况下,一只鸭子的鸭毛可以卖到5~7元(以120元/公斤计)——据此推算,一只鸭子的鸭毛就能换来一整只批发价的鸭肉。尽管是夏天,鸭毛价格正处在全年最低的时候,但鸭毛的价格仍然是鸭肉的10倍。
钱爱国是江西宜春人,从事废品回收行业已经近5年。他自己负责服装加工厂边角料的收购、分检和转卖;他的妻子主要收购鸭毛、甲鱼壳。
“现在的生意比以前更加好做。”钱爱国说,“基本上城北一带的农贸市场,我们都有联系。”钱爱国从2004年开始和多个农贸市场里的鸡鸭经营户建立固定的联系,这个行业是只要有了鸭毛就不愁销路。
记者从钱爱国妻子处了解到,普通鸭毛现在的收购价是110元/公斤,只要肯跑动,一天收到两三公斤鸭毛,她就能赚20~30元。“主要还是看量,如果在农贸市场内有固定来源,赚头就相对大多了。”
按她的说法,鸭毛出售价一般在120元/公斤左右,和目前市场上12元/公斤的鸭肉价格相比,1斤鸭毛至少可以换得10斤鸭肉。
从鸭毛到鸭绒
夏天是鸭毛收购的好季节,因为气温的关系,鸭毛无法长时间存放,这对收购者来说,收购价格可以相对压低。记者了解到的情况证实,鸭毛收购后,再经过水洗转手卖出所赚的钱将大大增加。
“购进卖出,中间也就10元/公斤的差价,如果能加工水洗,利润要高很多。”钱爱国介绍,前年他们花了1.9万元从山东购买了一台鸭毛水洗器,该机器能清洁鸭毛、分拣鸭绒。“几乎全过程的自动化,省时省力还能提高利润。”
收鸭毛赚钱,鸭绒更是难求,一些浙江羽绒加工企业“转战”重庆、江苏等地花高价求购鸭毛。业界“大腕”浙江天翔集团一位生产负责人说,他们在前年就已经在重庆派驻了专门机构收购鸭毛,巨大商机面前,一大批“鸭毛大王”也开始诞生。
鸭毛贵于鸭肉
一公斤鸭毛能赚10元;鸭毛变成鸭绒后,每公斤要多赚13元;而这些鸭绒一旦被加工成羽绒衣,其利润又是另一番景象。
重庆雪飞农牧股份有限公司一直是当地的养殖大户,该公司崔经理说,因为鸭毛价格的上涨,他们销售生鸭价格也由去年的5元/只涨到了现在的8元/只。“而鸭毛当然贵于鸭肉了。”
浙江华丰羽绒公司王经理介绍,羽绒含量90%以上属于标准羽绒服,每件含白鸭绒200克至250克,每吨白鸭绒能制4000多件羽绒服,每件衣服的售价在150元~500元不等。加上羽绒、棉花、原辅料和手工费等上涨费用,每件衣服的成本约上涨了50元。“成本增加,售价自然提高。”尽管提高价格会给销量带来影响,但他们每件羽绒制品的净利润仍在30元~60元。
饮料瓶,能换来多少财富?
水干倘卖无(有没有空水瓶卖)?从杭城街头的各个垃圾箱开始,一只空的矿泉水瓶会转到费品收购站、塑料粉碎厂、塑料生产商、饮料制造商,最后实现第二次经济轮回。
江苏人谢成海今年56岁,在杭州石祥路、绍兴路、石桥路一带捡空瓶已经两年余,尽管不会有太高的收入,但他已经在杭州稳定下来,每个季度还能汇少则数百多则上千元给上小学的孙子读书。
“少说点每天要跑50公里路,见有垃圾箱就去翻。”他一般早上6点出门,走沈半路、舟山东路、上塘路、香积寺路、绍兴路然后回家,有些时候也会走东新路到石桥路,经半山路线的。
“早上最好了,每个人都会趁这个时候多捡一些。”他说,沿途所经过的社区里住的大部分是普通上班族,这些人一般都会在早上7点钟左右倒垃圾,这是他们捡空瓶的“黄金”时段。
一个铁丝钩、一辆自行车、两个麻布袋是谢成海的所有装备,一个普通的矿泉水瓶能卖8分钱,而像冰红茶这样的塑料瓶能卖到0.12元。保守的情况下,他一天至少能捡250~300个这样的瓶子,收入也还相对稳定。“如果加上废报纸和废金属一天能有50多元。”
谢成海说,每收一个瓶子然后转卖到收购站他就能赚3~5分钱,饮料铝罐一个能赚5分钱。他和其他三个拾荒人一起租了个约15平方米的房子,月租平摊45元,水电平摊约8元,生活费200元/月。“你看看,我一个月是不是还有1000多元结余?”他笑着说。
记者证实,杭州三墩、石桥路、农都市场附近都有规模较大的废品收购站,拾荒者90%的物品都在最终流到这里。
杭州石桥路杨家村附近废品收购站的老板姓郑,台州温岭人,他收购的废品几乎涉及到我们生活日用品的各个品类。
“小矿泉水瓶0.11元/个,硬瓶0.16元/个,大瓶0.25元。”郑先生说,目前来说这个价格在整个杭州都不算低的,“今年来塑料涨价了,价格自然也高很多。”只要是这个价格,空瓶子有多少他要多少。
郑老板介绍说,每隔三四天台州老家就会来车收购他的塑料瓶,5500元/吨的价格,分拣、打包得好,一吨就能赚2000元左右。他给记者算了一笔账:一公斤塑料约要40个普通瓶,一吨大概要38000~40000个瓶子,以0.11元/个计算,收购成本约4200元~4400元/吨,也就是说每收一吨这样的瓶子,他就能赚1100元~1300元。“当然,中间还必须有比较专业的分拣和打包、装车。”
仙居宏远塑料有限公司生产部负责人说,一些靠回收加工此类塑料的生产户每年收入高达20万~30万元。由于该类塑料制品四季都有,而且生产简便,因此市场非常广阔。
杭州多维佳食品有限公司的宫先生介绍,因为上半年石油一直涨价,所以作为衍生产品的塑料的采购成本也上涨了几千元,目前一吨原料大概需要一万多元。宫先生说,多维佳一年需要15到20万箱的塑料瓶,每箱15瓶。现在公司正在使用的500毫升的塑料瓶每个成本大概是0.5元,比去年涨了0.1元到0.2元。
一块布角料的价格之变
从布料边角回收、分拣、出售到裁剪制衣,一群人依靠这些一块块的边角料而生存。这类拾荒者也越聚越多,并形成了规模和行业。
任芹今年43岁,浙江淳安人,在杭州皋亭坝一带租住了七八年。“原先是在一家小工厂打工,一月也就八九百元收入。”2003年,她很偶然地联系到了本市一家小型服装厂,并最终以每年6000元的价格买断了这个厂所有的边角料,她告诉记者。从那个时候开始,盼布、挑布、卖布成了她生活的所有。
“一车棉布往往有几百公斤,各种布料都有,挑着挑着,一头就栽在布堆里睡着了。”任女士说,苦归苦,盼来了碎布,分拣好后就能卖钱,这是最让任芹快乐的。记者了解到,一般情况下,一车碎布能挑出白棉布(目前所有碎布中最值钱的一种)100公斤左右,现在每公斤的价格是2.6~2.8元,而且这个价已经维持了两个月。“今年4月份时最高能卖3.6元/公斤。”
尽管很辛苦,她还是很知足,她说和刚到杭州时租一间10平方米农舍的日子相比,现在的生活已经是天堂了。“光我一个人卖布就能养活一家人。”任大姐指了指身边上初中的儿子,笑着告诉记者:“生意再难做,除去房租、人工、水电费用,一年两万元的收益还是可以保证的”。
远比任芹要早,第一批“碎布拾荒”者10年前就已经到杭州王婆庄,开始并没有几个人,现在已经超过200户在做碎布生意。以前只要给服装厂打扫卫生就能换得成百上千公斤的碎布料,现在却需要花数万元甚至是数十万元才能签下固定收购协议。
在王婆庄一带回收布料边角料的生意人基本都来自江苏,像这样的外来人口,村子里一共有200多户。他们以家庭为单位,与杭州各地的服装厂牵头,根据厂家的规模,每年以几万元至几十万元不等的价格一次性包下该服装厂的加工边角料,包括残次品,然后把布角料按棉布、化纤、丝绸分类。“一车布分拣打包后能卖1500元~2000元,以5车/月计算,一月的毛收入近1万元。”任芹说,王婆庄里大户的效益都已经无法和几年前比了。“价格可高了,五六年前的碎布利润大概是现在的四五倍。”也正是那个时候,几乎每一个碎布收购人都购买了小车,更有人在杭州买了大套房子。
对这条经济链来说,碎布收购经营者、运输人员、专门的碎布加工厂,甚至也包括棉纱的生产商,这些人都傍碎布而生;对于杭州王婆庄而言,出租房的价格高了、菜场变大了,甚至是幼儿园的收费也提高了——碎布条带动了当地发展,也是浙江这个纺织大省节约利用资源的一个典型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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